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，科技已经先到了

凌晨四点，城南蔬菜批发市场的灯已经亮成一片。老张把三轮车停稳，从棉袄内兜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批发商发来的链接，今天山东来的黄瓜每斤比昨天便宜两毛，他扫了一眼就锁了屏，往三号棚走。棚里几个工人正从冷链车上卸货，车尾的温控记录仪隔几秒闪一下绿点。搁五年前，这个点他得挨个摊位问价，现在价格早就在群里传过一轮了。

那台温控记录仪连着批发商的手机。温度要是超出设定区间，手机就会响。有一回半夜制冷机出了毛病，司机还没察觉，电话先到了。老张说这东西比人盯得牢，人总有打盹的时候。他自己车上也装了个简易的，几百块钱，跑长途拉菜的时候能看个大概。贵重的叶菜不敢大意，普通货色就靠这个心里有底。

市场东头新添了一台自助过磅机。车开上去，车牌自动识别，重量直接打进系统，扫一下码就能打印凭条。以前过磅得排队，磅员手写单子，遇上人多的时候能堵二十分钟。现在老张把车往那一停，两三分钟完事。磅员老李还在，不过不用再抄数字了，他管着机器不出毛病，偶尔帮年纪大的商户操作一下屏幕。

有个做菌菇批发生意的年轻人，在棚里支了块显示屏。屏幕上跳着几个产区的实时报价，福建、河北、本地大棚，三行数字来回滚动。他说这数据是从几个批发群里爬出来的，自己写了个小脚本，每天自动整理。老张看不懂脚本是什么，但他知道那屏幕上的价格比打电话问的还快半天。年轻人说这叫信息差，老张觉得就是以前托人打听行情，现在机器替你打听了。

卸完货，老张蹲在棚口吃包子。旁边停着一辆新能源冷藏车，安静得很，不像柴油车那样轰隆隆响。司机说这车充满电能跑两百多公里，夜里充电便宜，算下来每公里成本比烧油省一半。老张问电池扛不扛用，司机说用两年了，掉了一点续航，但跑市区批发够使。老张盘算着自己那辆旧车还能开多久，没吭声。

天开始蒙蒙亮，市场里人多了起来。老张把空筐摞好，掏出手机给几个老客户发了今天的菜价。他不太会用那些花哨的功能，就会复制粘贴，发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发动三轮车往早市赶。批发市场还是那个批发市场，地上照样有烂菜叶和泥水，但很多环节已经悄悄换了样子，像夜里下的雨，天亮时看不出痕迹，地皮却是湿的。